一
在新民主义革命斗争中,有许多先烈并不是共产党员,但他们自觉地在共产党领导下,和共产党员并肩战斗,为新中国诞生而流血牺牲,他们的功名和业绩人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,孙德荣同志就是其中之一。
孙德荣,原名德润,又名玉瑞,1917年9月18日出生在彬县龙高村一户农民家庭。其父孙锡瀛,清末秀才,开明绅士,精通医术,自营药铺,救死扶伤。由二哥孙德魁抚养成人。
他幼时聪明过人,读私塾时勤奋好学,成绩优异,颇得老师的赞赏。后因家境贫寒,只得辍学务农,但他并未放弃学习,利用劳动暇闲,雨天夜间刻苦阅读古典小说和进步书刊。一有空闲,就和一碗泥水,握一支毛笔,在泥坯上练字,经过数年苦练,书法大有长进。
1934年,他投奔于杨虎城将军纛下,在西安绥靖公署教导营二连当兵,连长殷义盛,是地下党员。
在部队里,他勤学苦练,任劳任怨,多次受到嘉奖,深得杨将军赏识。1935年被推选陪同杨将军长子杨拯民去蒲城尧山中学学习。
1936年“西安事变后”,他随同十七路军开赴抗日前线。由于他作战勇敢,屡立战功,先后任班、排、连长。在抗日前线,他经常配合八路军作战。共产党的救国主张,八路军战士浴血奋战,英勇牺牲的精神深深地感染了他,他强烈的感到:共产党领导的军队,才是真正抗日的军队。地下党员殷义盛经常和他促膝谈心,向他宣传革命道理,指导他阅读革命书籍,在党组织的关怀和教育下,孙德荣产生了投身革命的理想。
1937年,他参加了下滹沱河战役和旧关战役;1938年,他参加了配合八路军作战的晋南永济战役及中条山历次防守战,晋南稷王山游击战;1944年,他参加了中原战役。他身先士卒,不怕牺牲、作战勇敢,和战友们俘虏了大批日军,缴获了不少战利品,受到师部的嘉奖,荣获“抗日英雄”的光荣称号。
1945年抗战后,蒋介石对十七路军排斥、压制、缩减,他所在的三十八军五十五师被缩编为五十五旅,任该旅一六四团一营一连连长。
蒋的排斥打击,引起了十七路军广大官兵的强烈不满。1946年5月15日晚,驻防河南巩县的五十五旅,在旅长孔从洲将军率领下起义,但由于国民党重兵乌黑,起义失利。孙德荣为了掩护孔旅长脱险而被逮捕,押在三十八军军法处。后经殷义盛多方营救,才得以获释。
国民党的腐败和倒行逆施,使他感到前途渺茫,于1946年弃职回家。
二
1946年12月27日,孙德荣回到故乡。后经地下党员、国民党香庙乡长王居兴介绍,去中共赤水县政府保安科参加了革命。
1947年初,按照组织安排,他化名邹信,经王居兴推荐,国民党彬县县长薛宾海委任他为龙高自卫队队长,从此打入敌人内部,掩护革命干部,为我游击队输送武器弹药、搜集情报,为革命立下了不朽的功劳。
正月,他带领自卫队驻扎龙高乡胡家庙“红白”交界地区。一次搜索中,在庄里村村长张明礼家中,碰到赤水县县长王振喜和关中分区一科长,他镇定自若,带领自卫队离开村子,保护了革命干部。
他遵照组织安排,利用自己的身份掩护了大批革命同志经龙高到达彬县。如赤水县交通员罗永庆、任永安、杨彦斌等同志多次受到他们的掩护。个别同志万一被抓,他就以亲戚、朋友的关系出面保释。
3月,他在龙高成城驻防时,事先和游击队取得联系,采用明打暗送的方法,利用夜晚,乱放一阵枪,把武器弹药送给游击队。游击队佯败,自卫队“乘胜追击”。事后,向县保安司令谍报战功,请求补充武器弹药。象这在他任职期间有过多次。此外,他还派张三怀多次给关中分区保安处送武器弹药,在解放军武器装备十分紧张的情况下,真是雪里送炭。
4月14日,关中分区决定解放龙高区。孙德荣主动提出用明打暗退的办法,让出龙马。战斗打响后,自卫队应付了下就撤走了,并给解放军留下了大批武器弹药。龙高解放后,相继成立了龙高乡,区人民政府。十月,彬县县委也在龙高成立。
敌人不甘心失败,又纠合残后败将,盘踞在龙高云阳寺和高村城堡内,伺机反扑。他及时向我军提供军事情报。7月23日,根据他的情报,由关中分区副司令张占云指挥关中总队、西府部队和龙高游击队600余人,一举歼灭国民党驻云阳寺保警队,俘虏300余人,缴获步枪、机枪300多支(挺)。
8月,他同王居兴带西北野战军第四纵队侦察科长薜健潜入彬县城内七天,经过详细侦察,绘制了县城区图(敌特机关、军队布防及火力部署等情况),为以后的西府出击,解放彬县,活提专员乔维森,少将指挥官赵璋提供了非常准确的军事情报。
彬县是国民党包围进攻陕北战略要地,是国民党陕西省第七区行政督察专员公署兼保安司令部所在地,敌特党网纵横,反动统治森严。他身居险境,大智大勇与敌人展开斗争。把敌人的行动计划、部队布防、火力配备、军队番号、装备等情报多次送到边区政府,为解放军在西北战场上夺得胜利做出了卓越的贡献。原关中分区保安处长任成玉这样称赞到“孙德荣同志是一位精明能干,足智多谋的优秀地下交通员,他年轻有为,胆大心细,情报工作做得出色,在当时分区保安系统很有声望”。
三、同年10月初,他和王居兴化名邹信、张让,给边区刘治荣区长提供了一封彬县专署军队调动和军防的情报。10月6日,由王居兴派其弟王吉元送去,因王不慎把所送军事情报遗失在香庙街上。被开茶铺的韩怀儿拣去,交给乡公所户籍干事李秉乾。李于10月16日交给县三青团部股长黄俊英、转给国民党驻彬少将指挥官赵璋。赵命县长薛宾海追查,王居兴被捕,经不住敌人的酷刑,供出了孙德荣。
王被捕后,孙德荣为了躲避搜捕,借故离彬去永寿,以观动静。狡猾的敌人不动声色,暗中搜捕。为了打探情况和营救王居兴,他于10月28日晚回彬,立即被捕。
赵璋、乔维森亲自审问,想从他口中得到一点地下组织和边区军政情报,他守口如瓶,毫不吐实。老虎凳上层层加砖,折断了一条腿;一根根卒签钉进指缝,疼得昏死过去,冷水又泼活;敌人把电话线接到他身上的穴位,使劲摇动,使他失去知觉,瘫倒在地。但当他苏醒过来,总是破口大骂,从不讨饶。他正告敌人:“你们的日子不长了,革命快要胜利了”。
乔维森又以封官许愿来诱降他,他说:“我活了三十多岁,闯南走北,打败过军阀,抗击过日寇,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人民的事,要杀要刮请便,别想在我身上得到任何东西。”
1947年11月13日晚,孙德荣被押到布满岗哨、荷枪实弹的西门外刑场,他拖着伤残的腿,昂首挺胸来到刑场,破口大骂敌人。当敌人问他,你不是共产党员,何必为他们卖命?他坚定地说:“我虽不是共产党员,但我看到中国的希望就是共产党员,我要跟着共产党为穷人打天下!”临刑前他高呼“中国共产党万岁!”年仅31岁的孙德荣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。
孙德荣关押的日子里,地下党、边区政府多方设法营救,因时间紧迫,敌人提前下手而没有成功。
孙德荣的遗体运回家乡,边区政府在龙高村隆重举行追悼会。关中分区保安处任志恒、彬县县政府保安科长王彬、龙高区副区长李兴勤及广大群众数千人参加了追悼会。向烈士家属进行了抚恤安慰、挂了烈士匾。